写在前面
加沙位于地中海的东南角,总面积为360平方公里。这里历史悠久,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五千多年前。他在宗教上也有着重要的地位,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及其祖先曾经在此生活过,穆罕默德的曾祖父就葬在这里。但这个盛产陶器、地毯和骆驼毛斗篷的地方却在近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劫难,经历数次中东战争,几经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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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1947年11月联合国通过巴以分治的第181号决议,加沙地带归属巴勒斯坦,但巴勒斯坦和其他阿拉伯国家强烈反对这一决议。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不久便爆发了第一次中东战争,埃及军队从此控制了这块地方。到了1956年第二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发兵攻战了加沙,但迫于国际压力最终撤离,加沙又回到埃及的手中。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以色列再次从埃及手中夺取了加沙,这一次他们没有轻易放手。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以色列开始推行移民政策,陆陆续续在加沙修建了21个定居点。现在约有8000名犹太定居者在这里生活。由于不到1%的犹太人占了加沙15%的土地,政府不得不派驻近万人的军警部队负责保护这些定居者的安全,但袭击事件还是时有发生。在经历了长期的血腥折磨后,以色列政府终于决定在今年8月实施撤离计划。这意味着以色列对加沙持续38年的占领状态终结。
从8月15日起,以色列正式开始实施酝酿已久的单边行动计划,从加沙地带的全部21个犹太定居点和约旦河西岸的4个犹太定居点撤离,并从17日凌晨开始对滞留者采取强制性措施,令其迁出加沙地带。这是自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来,以色列首次主动撤离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上的定居点。
数千名外国记者云集加沙,关注这一历史性事件的进展。目前,以色列的撤离行动正在步步推进,巴勒斯坦方面也对撤离计划持积极态度,然而加沙回归的过程中仍有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仍然留给了世界诸多的疑问。
定居点存废
沙龙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定居点完整送给巴勒斯坦人?
15日凌晨,以色列“加沙撤离”行动开始。边境军队举行了一个军事仪式,关闭了巴以边境中的一个大门,阻止任何犹太人定居者进入加沙。而在加沙的21个定居点大门也被关闭,平民只能离开不能进入。在随后的两天中,数千名以军警进入加沙地带各个定居点,挨家挨户敲门,统计已经搬家的定居者家庭,并向没有撤离的定居者发放军方下达的撤离命令,劝说定居者在48小时内主动撤离。
两天之后,自愿撤离时限到期,以色列军警开始执行强制撤离方案,这也是整个撤离行动中最为艰难的阶段。大量提前潜入加沙地带的右翼分子和犹太定居者混杂在一起阻挠军警实施撤离计划。但不管如何,这些滞留者和捣乱者都将在最近几天被驱逐出加沙。为防止反对者潜回加沙定居点,以军士兵在每个定居点撤离完毕后,将对定居点内的房屋实施部分拆毁。之后,负责拆除定居点房屋的世界银行将招募巴勒斯坦承包商进入定居点对房屋进行彻底拆除。
在加沙地区,经过犹太定居者的几十年经营,已经建立了数千座独立房屋。但以色列最终决定彻底拆毁定居者留下的房屋、学校和犹太教堂,但对于一些诸如电力、管线、公路的公共设施则予以保留,允许巴勒斯坦人继续使用。为什么沙龙政府不做一个顺水人情,将已经兴建好定居点完整的送给巴勒斯坦人呢?
沙龙政府从始至终都强调单边撤离行动是一个主动摆脱以便寻求安全的积极行动,并不是对巴勒斯坦武装分子的退让或者妥协。沙龙不愿意这些留下的房屋变成巴勒斯坦人胜利的象征,更不愿意看到哈马斯之类武装组织将旗帜任意地插到一座犹太教堂之上。除此之外,以色列还担心留下的房屋助长巴勒斯坦腐败之风。以色列官员称这些定居者房屋一般面积比较大,而且配套设施相当完善。大多数房子都有花园,有些甚至要比以色列境内的住房条件还要好。如果完整留下,以色列担心这些豪宅有可能到不了真正需要他们的巴勒斯坦平民手中,而是被一些政府官员或者安全部队将领得到。对于这一点,巴勒斯坦方面也有所顾虑,生怕官员腐败造成平民心态失衡平添变数。
在撤离计划出台之后,国际组织曾提出一个人性化的建议,将剩下的定居者房屋开发成度假村,让那些曾经在这里居住的犹太人可以在离开之后继续回到加沙缅怀那段经历。以方对此并不“感冒”。根据单边计划相关规定,一旦撤离后以色列平民将不再被允许进入加沙,所谓的度假村也只能是凭空摆设。巴方也最终没有要求以色列把房子留下,他们甚至更加希望把定居点拆为平地。在此基础上,巴方将要兴建密度更高的住宅群,以缓解加沙目前人多房少的困境。这些独门独户的豪宅显然安排不了几个难民。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出于希望清空历史痕迹的考虑,加沙和约旦河西岸不同,上世纪七十年代犹太人在这里定居之前,历史上并没有犹太人在这里居住过的历史。加沙一直是阿拉伯人的土地,巴方不想再因为一时的小惠又给以后的以色列人留下太多的口实。
理念之变
沙龙如何从定居点的总设计师转变为坚定支持单边撤离?
在1967年中东战争后,沙龙是极力主张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新建定居点的人,他也被认为犹太定居点的总设计师。当初和沙龙抱相同想法的政客希望,通过修建定居点造成占领土地的既成事实,让一代代犹太定居者牢牢地占据加沙这块土地。而与此同时,这块土地也可以为以色列一直推行的吸引海外犹太移民政策提供安置的土地。于是,在政府的多重政策鼓励之下,越来越多的犹太人开始向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移民,他们中有来自埃塞俄比亚的,也有来自俄罗斯的。定居者在那里修建房屋,种植鲜花和蔬菜。多年之后,曾经的荒漠沙丘逐渐变成了绿洲。
相比之下,加沙地区的生存环境和安全环境不如约旦河西岸。在加沙,定居点规模相对较小,而且也没有像约旦河西岸定居点那样连接成片,比较容易遭受到巴勒斯坦武装分子的袭击。在这里,以色列安全力量累计丧生超过百人,因此也有人称加沙是以色列军警的墓地。在这里的定居者比其他地区有着更强的宗教信仰,大多是犹太复国主义的狂热分子,都是抱着开疆扩土的心态在这里安营扎寨。在议会通过撤离法案后,他们许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被沙龙出卖了”。
根据特拉维夫大学所做的社会调查,60%的国民支持这一撤离计划,而30%的受访者明确反对从加沙撤离。反对者所持的最大理由是,这片土地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沙龙没有权力要求他们撤离,根据犹太人对圣经的理解,这块土地应该属于他们。在撤离行动开始后,大量定居者聚集在教堂祈祷,恳求上苍不要让撤离发生。而另外一些反对者则更多的出于政治战略考虑,他们认为以色列不应该在没有得到任何安全保障或者巴勒斯坦方面对应行动前主动放弃土地,这样会助长巴勒斯坦极端武装分子的气焰。沙龙在利库德集团内部的一个重要挑战者内塔尼亚胡为了反对此计划不惜从政府辞职,他声称以色列的加沙撤离将使这个城市成为恐怖主义的巢穴。
政府为了安抚这些定居者,为他们的撤离开出了高价。根据议会通过的补偿协议,每户定居者可以收到30万美元的巨额补偿金。通常情况下,在加沙建一座普通的住宅只要约4万美元。而且,政府还负责给他们重新找土地进行安置。但那些不按时主动撤离的定居者将会被扣除30%的补偿款。许多定居者对这笔罚款并不以为然,为了对抗政府的驱逐行动,一些人甚至用木条在屋里将门钉死。几千名提前混进定居点的右翼分子夹杂在人群中阻挠撤离计划,他们用垃圾、油漆招待进驻的军队,致使双方的关系一度紧张。虽然以色列军队尽量保持了克制,但仍逮捕了数百名滋事者。而定居者被强制送离的场景也让沙龙本人伤心不已,他在电视讲话中数次表示撤离时伤心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永远占领加沙。”沙龙在电视上宽慰国人说。
从疯狂推崇犹太定居到执着推行加沙撤离,沙龙的巨变其实反映了利库德集团一种思潮的变化,即利用改变人口结构的方式吞并这些土地的方式被证明行不通。根据最初的移民计划,以色列至少要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移民100万人,从而改变这两个地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人口比例。通过这种方式迫使国际社会和巴勒斯坦承认建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和两个独立国家的方案是行不通的,从而建立一个以犹太人占多数的国家。但实际上,移民速度远远没有赶上阿拉伯人的人口增长速度,犹太人从梦想多数派又一次变成了少数人群。
加沙撤离计划的实行表明这种理念已经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步侵占的理论,即通过将定居点和以色列国土逐渐连成一片来拓展疆界。但这一过程却只能由沙龙来完成。交还加沙控制权以及从加沙撤离并不是一件新鲜事物,早在奥斯陆协议中就有所体现,但却一直没有得到有效执行。《洛杉矶时报》称只有沙龙有这样的魄力能够推行这一计划,因为他可能是奥斯陆协议后最强势的以色列总理,具备光辉的军旅生涯和资深的政治背景,而不管是拉宾、巴拉克、佩雷斯还是内塔尼亚胡,都是最多占有两者中的一点,地位总在飘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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