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外交:还能去哪里找石油?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查道炯:从2007年的情况来看,中国获得海外石油的国际政治环境恶化了。
2008年,中国能源供应是否会恶化,主要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国际油价是否会继续上扬,而其中的一个变量便是欧佩克成员国以及其他主要石油生产国是否大幅增产;二是国际油价是否依然用美元计价,而如果原油计价计算多货币化,相关的谈判也会更加复杂。
2007年12月,中石化与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签署价值20亿美元的亚达瓦兰油田开发合同。有人担心,不稳定的局势会影响对中国石油供应。这些担心其实是不必要的。因为相关的投资开发合同都写明“投资会在相关制裁取消之后开始进行”。更何况,在伊朗,最大的油气投资者是壳牌、BP等西方石油公司。
真正需要思考的是,2008年,中国如何应对国际油价炒作中的中国因素。中国有必要出台燃油税抑制国内能源消费,尤其是非理性的能源消费;同时加强核电站建设和天然气生产,使得中国在能源消费与供应对比变化中把握主动。
与此同时,如何淡化能源在我国的公开外交活动上的重要性,如何把握“能源外交”的度,值得深思。许多西方国家都进口能源,但未必要把能源的印记清晰地打在脸上和对外交往中。
边界问题:会因为领土发生冲突吗?
某种程度上说,中印边界是中国陆地边界中,最悬而未决的一段。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傅小强认为,2008年,中印出现边界武装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中印经贸关系逐日密切,而两国联合反恐军事训练的举行,印度高级军官到访西藏,也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两国的军事互信。
在傅小强看来,中印边界问题要在2008年有所突破,关键需要印度放弃幻想,做出实际让步。如果印度固守1962年边界不放,取得重要突破的可能性也不大。
2007年底,“三沙市”引发了越南持续的抗议,中越海陆边界问题再次成为焦点。
2001年12月27日,中越举行了陆地边界第一块新界碑的立碑仪式。目前中越陆地边界85%以上的实地勘界立碑工作已经完成,而2008年,全部勘界立碑工作将完成。
至于南海争端问题,中越同意继续维持现有海上问题谈判机制,通过对话和协商妥善处理海上争议,维护南海稳定和两国关系大局。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何胜认为,根据先易后难的原则,“共同开发”是解决南海争端的最佳和最现实的途径,但要实现“共同开发”的目标还需要时间,各方对此要有信心,更要有耐心和恒心。
在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俄罗斯研究所副所长冯玉军看来,2008年,中俄边界划定,不会有太大变数。
冯玉军介绍,根据中俄东部边界相关协定,2008年,黑瞎子岛划界工作将最终完成。目前双方在经济开发的投资数额与利益分配等方面,依然存在不同的声音。不过只要军事互信得以建立,经济文化交流自然水到渠成。
奥运外交:要面对哪些麻烦?
英国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所主任郑永年:2007年,围绕中国奥运会,很多话题被西方拿了出来。比如说,有些人提出要为非洲达尔富尔问题抵制北京奥运会,中国的人权、死刑问题也被翻出来,还有达赖喇嘛到访几个欧美国家,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这些话题对中国奥运外交的负面影响,恐怕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复杂。
某种程度上说,奥运会背后的政治,比体育本身还要重要。
成功举办奥运会,将是中国成为一个强大国家的标志性事件。中国的硬实力的发展有目共睹,而奥运会更主要的将体现中国的软实力。举办奥运对中国软实力建设的助益,已经相当显著,但是,以上这些负面议题,很大程度上会削弱奥运会给中国带来的在国际社会展现软实力的机会。
无需否认,西方社会对北京奥运,有他们政治上的期待。对不少国家来说,奥运会成为了他们走向民主制度的转折点,比如上世纪60年代的日本,和80年代的韩国。
这种期待是摆在台面上的,丝毫没有躲闪。美国总统布什就明确说希望奥运会给中国“带来变化”,而这也是德国对华“价值外交”的一个重要背景。
至于人权、宗教等,其实这些议题带来的压力始终存在,问题是西方社会通过什么方式施压的问题。
2007年,可以说西方世界找到了一些有效的方式。那么,2008年,中国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怎么应对?是直面矛盾,还是不理不睬?恐怕前面的方式更好些,直面矛盾本来就是软实力的一种展示。经过多年发展以后,中国现在面对外部压力的办法也多了,但是需要适当地使用。
朝鲜半岛:“和平协议”能签订吗?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朱锋:签署半岛“和平协定”至少目前不是朝鲜利益所在,因为“安全”是朝鲜能够要挟韩国的一张牌;而作为“和平协定”谈判过程中最重要当事方的中国和美国,也从未正式对谈判的时间和形式等问题作过表态。美国的立场是朝鲜弃核才能有和平协定的谈判。
2008年,签订“和平协定”的可能性为零。而朝鲜半岛的核心问题,仍然是半岛无核化进程。
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朝鲜会弃核。已有的共识是朝鲜核设施的“去功能化”,但“去功能化”是“拆散”、“分解”还是“把核心部件移走”,美朝并没获得共识。
在“六方会谈”框架下,中国现居于有利位置。各方利益冲突在加深,让朝鲜弃核的复杂性在增强,而不是减少。日本要解决“人质事件”和导弹问题,韩国要谋求更积极的角色,俄罗斯对朝核问题没有什么政治热情,布什政府想要在卸任之前完成朝核问题上的外交突破,这些都需要中国的帮助。新当选的韩国总统李明博偏保守,有可能调整卢武铉的亲朝政策。未来的半岛关系需要我们密切观察。
中俄关系:军事合作会深化吗?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俄罗斯研究所副所长冯玉军:2008年,中俄之间的军事合作不会局限于军演,在技术合作、安全、战略协调等方面,两国两军关系都会发展。
中俄两国对国际形势的战略判断是一致的,这是两国军事合作的最大前提。
如果说2008年的中俄军事合作关系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那么,首先的问题是:俄罗斯的军工生产能不能满足中国的需要?
随着俄罗斯国力的回升,军费的大量增长,其军工企业首先要满足俄罗斯国内军备的需求。印度向俄罗斯购买的“戈尔什科夫元帅”号航空母舰,交付日期就被推迟了。中国向俄罗斯购买的武器装备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值得注意。
而在武器合作研发方面,俄罗斯和印度已经开始共同开发第五代战斗机,而中俄共同开发第五代战斗机的谈判还在进行中,2008年会不会有实质性的成果,也应关注。
而相比军事合作,中俄之间的经济合作如何取得长远的发展,是更迫切、更现实的问题。
俄罗斯能不能够放弃对成为中国“经济附庸”、“能源附庸”的担忧,愿不愿意把自己在能源、原材料和技术方面的长处,与中国的人力、资本、市场有机结合起来,从而实现中俄共同发展,在2008年乃至更长远的时间内,都将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中日关系:东海问题会如何走向?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胡继平:2008年,中日在东海问题上,取得进展或者倒退的可能性都不太大。磋商会继续,并有可能提高谈判级别,但是双方的立场相距太远,达成妥协的条件远远不够。
东海问题,不仅仅是经济的利益的问题,更是主权问题、战略问题,要有良好的双边战略合作关系和氛围才有可能解决,而在目前情势下,双方很难达成妥协。日本此前已经放弃了在福田康夫首相访华期间解决东海问题的努力,现在期望在2008年春天胡锦涛访日时能解决这一问题,但可能性也不大。
在东海问题上,目前的情形,中国比较主动。
日本现在的做法是一直在舆论上误导国内民众,这种做法既是给中方施加压力,但同时也增大了自己的压力,使得解决问题更加困难。
但我不认为东海问题不马上解决就会给中日关系带来太大的影响,或者冲击到中日关系的改善势头。因为东海问题说到底只是中日关系中的一部分,只是两国间的利益调整问题。对双方政府来说,2008年需要做的,就是要清楚把握东海问题在整个中日关系中的定位,冷静寻找解决途径,避免该问题被炒作和被政治化,避免把东海问题的能否解决作为中日关系好坏的标志。越炒作越不能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