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
王近山一听就火了,吼道:“李小姐嫁人了,现在只有王爷!”说完,他“啪”地就挂上了电话。吼罢,他还不解气,又骂了几句。然后,他就挨个房间翻腾着,在金银细软堆里搜罗着,忙得满头大汗。
王近山闷声闷气地答一句:“地图!”
“找地图。”王近山笑着说。
“找什么地图呀?”刘伯承问道。
“找印度和缅甸的地图,李根固是重庆的警备司令,没准有这玩意儿。”
刘伯承打断他的话问:“你找印度和缅甸的地图干什么?”
王近山诧异地扬起眉毛,认真地说:“我们打到重庆了,再往南不就要打印度和缅甸了吗?”
刘伯承笑出声了:“近山呀近山,谁告诉你我们要打印度和缅甸了?”
“可是,我们迟早要把帝国主义消灭,还要打到美国去呀!”王近山答道。
这事传出后,有人笑着说:“王疯子提起打仗真是愣到家了!还说要打到美国去,还要和美国人干架。嘻嘻,好笑好笑!”
谁知没过几个月,朝鲜战争爆发,王近山这句“二愣子”话居然应验了。虽然没打到美国去,但志愿军还是跨过鸭绿江,与美国人较起劲,真枪真炮“玩”起来了。于是有人又感叹说:“哎呀,这王疯子说话可真准啊,他说要和美国人打仗,我们就居然和美国佬打起来了!他人疯脑子比我们还好使呢!”
王近山的这个笑话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1950年11月,他真的离开重庆,出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兵团副司令员,征战朝鲜去了。
1951年3月16日,王近山以副司令员代3兵团司令员,统率3兵团入朝作战。
为防止“联合国军”的反攻和两栖登陆,4月22日,彭德怀下令第5次战役提前发动。
60军的任务是在楸谷里至大龙山地区,割裂美军和韩军的联系,牵制美陆战1师和美7师。在战役打响前,179师和181师分别被3兵团调拨给12军和15军,60军的战斗任务全落在了180师肩上了。当夜,180师538团和539团在玄岩和发雷地区分别强渡北汉江。第二日,全师渡过北汉江。
郑其贵接到回电后,立即派出两个连占领原63军的防区,师主力开始北渡北汉江,向春川转移。谁知在当天晚上,60军军长又接到王近山代司令员的急电:
60军军长将王近山急电中“各部”误解为“60军必须掩护全兵团的伤员转运”,再次电令180师:“停止北撤,继续在北汉江以南掩护全兵团的伤员转运。……(180师的)江南部队应争取坚守5天时间。”
结果,当天晚上,180师的左右友邻部队全线后撤,他们却孤军滞后,陷入美军重围。最后与强敌激战7天7夜,一个师只有3000人归队,七千余名官兵或战死或被俘。
此举终于酿成抗美援朝中最大的一次军事损失。
事后,60军军长回忆,当时他意识到180师的危险后,曾请示兵团是否将180师向后撤,但由于未能联系上兵团,从大局的角度考虑,只好让180师单独孤悬敌后。而这时,作为师长的郑其贵优柔寡断,当部队面临险境时,他开了3天的会仍迟迟不能定下决心进行突围,错失了突围机会。在被围后,怕被美军测向发现,他又指示参谋长销毁密码,破坏电台,错误地实行了无线电静默。结果,一方面180师无法与上级取得联系,另一方面上级也无法联系到该师。当后来发现180师十分危险时,整个志司、3兵团和60军的所有电台集中呼叫180师,可就是联系不上,急得三级首长像热锅上的蚂蚁,有心告诉180师快速突围的方法和路线,却因电台不能沟通而无法进行。
根据战后《180师突围战斗减员统计表》统计,180师负伤、阵亡和情况不明的总数为7644人,其中师级干部1人,团级干部9人,营级干部49人,连级干部201人,排级干部394人,班以下6990人。
战役结束后,毛泽东专门来电召见3兵团代司令员王近山。
王近山只带了个参谋去见毛泽东。在中南海,毛泽东要他汇报第5次战役的详细情况和180师受损失的原因。王近山勉强讲完180师的情况,说了句“180师受损失我负主要责任”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随行的参谋作了补充汇报。
听完后,毛泽东说:“王近山,你这个参谋说得比你有条理,他在为司令员辩护呢。有关第5次战役和180师情况,60军的领导是否也是这么认识的?”
“60军的干部对第二阶段战役指挥有不同意见,主要认为是我指挥方面的失误出的毛病。”王近山坦率地回答。
毛泽东说:“那好,你把这个日记拿来给我看看再说。”
参谋作了回答后,毛泽东又单独召见60军军长,接着同时召见12军军长曾绍山、15军军长秦基伟,还找了刘伯承、徐向前、彭德怀、解方等调查了解。最后,确信王近山没有右倾问题。
王近山终究是王近山,内心里,他并不甘心。
王近山率部就守卫在上甘岭周围。
果然不出王近山等人所料,克拉克很快就发动了所谓的“金化攻势”。10月14日,半夜三更,美军和南朝鲜伪军突然大炮发作,向着上甘岭猛轰,两个多小时的炮弹炸得天边红透。炮火一停,美7师、南朝鲜军2师等7个营对上甘岭发动了猛烈攻击。志愿军15军防守分队英勇抗击。
五圣山危急!平康平原危急!这时,王近山演绎出了“三调12军”的故事。
10月25日14时,他二调12军,令其31师92团到15军防御方向作战,接替91团。91团调五圣山为45师预备队。他指示12军军长曾绍山:“随时做好准备,协同15军作战。”
王近山的“疯劲”已经开始发作了,他已决心把上甘岭战役打下去。
次日,他又三调12军,把31师93团调五圣山,准备投入上甘岭作战;与此同时,34师100团、106团,35师103团待命。
“这将是一场持续的、大规模的残酷决战。”王近山冷冷地回答。
事后,他的这个说法得到应验,上甘岭战役整整打了两个月!据不完全统计,3兵团共打退敌营以上兵力的进攻25次,打退敌营以下兵力的进攻六百五十余次,进行较大的反击29次。这是后话。
10月下旬,正当我军退守坑道,与敌进行反复争夺之时,美7师突然撤出“三角形山”战斗后西调,南朝鲜军第2师随即接替它进行进攻。而这时12军31师已到达了上甘岭地区。王近山见时机已到,下令发动决定性的反击。
10月30日21时,15军45师5个连、29师2个连在炮火支援和在坑道内的3个连的密切配合下,一举反击“三角形山”成功,歼敌4个多连,恢复了阵地。
第二日晚上,31师91团趁着黑夜接守兄弟部队刚刚夺回的“三角形山”主峰。
“三角形山”主峰得而复失,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急得跳脚,天还没亮,又开始炮击,同时下令几百架飞机进行狂轰滥炸。
下午,美7师31团再次攻击。8连顽强坚守,美军前进不得,转身攻打其他阵地。8连1班竟然又腾出人手主动支援“兄弟部队”。他们支援就支援吧,又打出两个和兵团司令一样爱“撒疯”的英雄!
当众敌蜂拥上来,“兄弟部队”打得人仰马翻时,大鼻子美国佬嗷嗷叫着冲上了阵地,情况非常危急。这时“打援手”的1班两位战士王万成、朱友光,情急之中,突然拉响爆破筒,冲入敌群,在众目睽睽中与突入之敌同归于尽,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
以后,美李联军每日用飞机大炮轰,发动上百次猖狂攻击,可3兵团勇士仍牢牢地守住阵地。
11月5日拂晓,南朝鲜军第2、9师5个营,在一百多架飞机和三十余辆坦克的支援下,分3路再次向“三角形山”猛攻。
为了扩大战果,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王近山决定将作战重心东移至“狙击兵岭”北山,集中兵力对它实施反击,夺取上甘岭战役的最后胜利。
第二日,天下着小雨,雾沉沉的。黄昏时分,92团和29师对“狙击兵岭”北山的反击作战开始了。炮声如雷贯耳,震天动地,敌人的阵地被打成一片火海。战至黄昏,守敌南朝鲜军第2师17团的一个营全部被打死,北山又回到了王近山手中。
在团长武效贤上山前,王近山亲自找他谈话,说:“12军上了4个团,希望你上去全部恢复和巩固北山阵地,把敌人的进攻彻底打垮,兵团不再投入新的部队。”
武效贤是大别山的开路营长,淮海战役的主攻团长,进军大西南带的也是先头团。他曾亲手捉住国民党第5兵团司令官李文,是王近山最看重的爱将。结果他带着106团一冲上去,就开始与敌展开激烈争夺。
随后,武效贤一个团“守山”二十多天,南朝鲜军第2师、第9师3个团先后发起102次冲击,都遭到了歼灭性的打击。他还主动发起反击11次、袭敌8次、伏击1次,彻底粉碎了敌人的战役进攻,最后于12月15日归建,完成了“打到底,收摊子”的任务。至此,上甘岭战役胜利结束。
上甘岭战役是王近山在朝鲜的最大动作,他这一“撒疯”,上甘岭这不到4平方公里上引得双方投入兵力十万多人,战死战伤四万多人。
后来,上甘岭战役被拍摄成了一部电影《上甘岭》。当电影上映的时候,王近山特地去观看,可他看了一半就泪流满面,中途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