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四方面军的一批善战猛将中,王近山是一位有名的喜欢“撒疯”的“疯子”。在抗战期间,他又归于刘伯承129师旗下,任386旅772团副团长,谁知他“撒疯”3次巧写驰名中外的三部战曲,震惊四方,不仅受到了刘伯承的赞赏,也受到了毛泽东的赏识和两度接见。有人说:“王疯子这3次撒疯,是他在抗日战争中最光辉的篇章。”
在抗战时期,王近山第一次“撒疯”,是重叠设伏七亘村。
在猛攻娘子关时,日军又派出一部主力,从测鱼镇沿正太路南侧大道平行西犯,企图对娘子关正南的国民党军实行迂回攻击。国民党军立即竞相“撤退”,争着逃命。正在此时,陈赓率领386旅的771团和772团挺进到娘子关以南,开始牵制日军。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警戒疏忽,又出了汉奸,结果,771团在七亘村附近遭到了鬼子袭击。129师师长刘伯承闻讯,火急火燎赶到了七亘村。可他抬头一看,只见七亘村四面环山,沟壑纵横,峡谷陡峭,道路崎岖,这是测鱼镇西犯敌必经之路。他眼前一亮,对陈赓说:
“天下哪有这样好的设伏地点呀!你仔细观察这一带的地形。”
陈赓也是一员悍将,一看山高崖陡,立即决定以一部兵力在此设伏。在旁边的772团副团长王近山一听两位主将的对话,好戏来了,主动请缨:“我带3营及特务连到马山村一带行动。”
“好,记住,一定要为771团报仇雪恨!”陈赓说。
他当机立断,在七亘村及甲南峪设伏。
772团很久没打过仗了,这个团从官到兵都是“不打仗,就憋气”的“一根筋”,早就憋着一股劲没处发泄,王近山一定决心,他们个个嚷着:“这次非给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好,这个仗一定要打好,刘师长的意图一定要贯彻。”
王近山说罢,就立即带着尤太忠等3个营长去看地形。这七亘村及甲南峪南北是高山,东西是沟坎,中间大路不是在大土坎下,就是在深沟内转,路两边杂草丛生,树木笼葱,便于部队埋伏隐蔽。几个营长一看,拍着手说:“好地形,好地形!”
半夜时分,5个连的部队静悄悄行动,全部埋伏在路边,近的离公路只有10多米,并且都是居高临下,简直就像蹲在敌人的头顶上一般,一只猛虎张着血盆大嘴静静地等着猎物的到来。第二日9时许,日军辎重部队在步兵掩护下,大模大样进入了伏击圈。由于日军所到之处,国民党军望风而逃,因此这伙日军没有任何畏惧,也毫无警戒之心,像旅游团似的慢走缓行,嘻嘻哈哈。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排骑兵,坐在马上谈笑风生……
突然,一声“打”,倾盆大雨般的子弹从头顶上泼来,手榴弹紧跟着掉在地上,尖兵们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轰轰”,就“咕咚”落下马,做了异国小鬼,魂飞魄散的战马吓得“嘶嘶”地惨叫着撒腿就跑,一瞬间,鬼子所有的队形大乱,从上到下被忽然而至的惊吓弄得晕头转向。这时,灌木丛中冲出一队神兵天将,迅猛地冲杀而来。
刀光剑影中,王近山举着大刀,像割韭菜似的把一个个头颅削掉地上,鬼子叽里呱啦大喊:“魔王来了呀,逃命啊!”但王近山和772团的“小虎崽们”追着打,鬼子从没遇到过这样凶猛的对手,非死即伤。
结果,在两个小时内,除少数腿长的鬼子逃回测鱼镇外,其余则被干净利落地全歼。
“王疯子有你的!打得好,打得好!”
“哦,没请示?哈哈,打赢了,也记大功!”
陈赓打起仗和开起玩笑来有时比王近山还疯呢,英雄惜英雄,他当即就撕开烟箱拿上一包烟神仙似的抽了起来,在烟雾中,王近山“擅自出兵”的一切“罪过”都被一笔勾销了。但是,王近山还不罢休,又送一匹缴获的东洋马给旅长“试试好坐不好坐”。于是,陈赓又骑着大东洋马亲自到师长刘伯承那里汇报。
谁知刘伯承听完汇报后,边抽着东洋烟卷儿,边说:“你再在七亘村伏击一次,再打鬼子一次。”
386旅旅长陈赓终究是黄埔出身,又身经百战,说:“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才过一天,鬼子肯定不会再来!”
“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来的!”刘伯承说。
“何以见得呢?”
时隔一日后,这个伏击任务又落到王近山头上。只要有仗打,王近山才不管设伏是重复不重复呢,手下5个连,1个连运送战利品没还回来呢,他一拉上手头的4个连,就躲在距上次设伏不远的地方,又埋伏下来。
第二日上午11时许,日军果然又来了!
这是后话。
刘伯承率129师开赴抗日前线时,路过太原,曾向国民党第2战区司令官阎锡山要军用地图,可“阎长官”打着哈哈,“好好好”,就是不给。结果,他只好用中学生使用的袖珍中国地形图指挥作战,谁知仗反比阎军打得要好得多。在这次的战利品中,王近山发现其中竟然有阎锡山军使用的军用地图,立即派人送上去。
刘伯承见到地图后非常高兴,说:
这惊动了蒋介石的主子美国人,他们不得不以新的眼光去看待八路军。美国政府特派驻华使馆武官卡尔逊到八路军部队进行考察。1938年2月中旬,他到达了386旅,受到陈赓旅长的接待。在场的作家周立波在他所著的《战地散记》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结果,卡尔逊吃着日本人的罐头,和陈赓旅长畅谈着,对八路军有了较多的了解。临别时,他怀里还装着陈赓硬塞来的牛肉罐头,双手里提着满袋子的日军压缩饼干,一个劲地称赞说:
“386旅的卓越战术及善于联系群众,是世界上所罕见。”
“这里是我们常打胜仗的地方呀!”战士们一踏上这熟悉的土地,都高兴地叫嚷着。
可他们一到达娘子关,王近山突然又撒疯了,说:“再次伏击日军!”
“好啊,在哪打呀?”战士们满怀热情地问。
“就在老地方设伏!”王近山回答说。
在前两次伏击战中,由于日军死不投降,772团连一个俘虏都没有抓着,只是获得了许多的战利品,这对王近山来说留下了一个莫大的遗憾。在这次伏击战中,他终于弥补了这个遗憾。
一名叫荒井丰吉的日军少佐做了772团的俘虏,他也因此成为772团抗战以来捉到的第一个日军俘虏。荒井丰吉在战斗中右肩被772团战士的长矛子刺伤了,才被活捉的。
“别的还不敢说,”他回答,“你们的武器配备好,长剑相当厉害。”
他所说的“长剑”就是八路军使用的土矛子。原来,772团因为刺刀数量不足,团长叶成焕不得已和王近山弄了一些长矛子在冲锋时用。没想到的是,这个800年前中国就有的、过时的“土装备”,竟然在俘虏眼中成为了最先进的武器。战士们忍不住哈哈大笑,有的说:“我们现在有了比那长剑还先进的武器呢!”——经过这次战斗,他们完全鸟枪换炮了。
他回答说:“一侧就跌下来了,我想叫另一条腿休息一下。”
他的一席话把战士们说得哈哈大笑。
抗战中,王近山的第二次“撒疯”是在长乐村伏击战。
这下可把鬼子打急了!立即组织“九路围攻”,企图一举消灭129师主力。
386旅3个主力团再次设伏。可是,半夜设好埋伏,早晨6点多钟,772团接到1营报告,说在马家峪、苏家峤两地出现敌情,王近山以为日军发觉伏击意图,派兵迂回反过来截断他们的后路,立即派1营到马家峪查明敌情。谁知鬼子进到苏家峤打了一个小仗就退回去了,而马家峪的鬼子也跟着退了。这一次,他们从夜间“伏”到第二日下午,等了20多个小时,都不见鬼子的踪影,最后只好撤出了阵地。
但苫米地的“拖刀计”还真使一些游击队追过去吃了亏。为此,他得意洋洋,说:“什么‘游击术’?遇到我这‘拖刀计’克星就不灵了吧!”然后,他带兵孤军深入,一路玩弄“拖刀计”,诱使八路军和游击队上当。
刘伯承见苫米地一味地用“拖刀计”“反打”八路军的“伏击战”,对陈赓说:
“苫米地这家伙以为我八路军好欺负,竟敢犯兵家大忌,孤军深入,就在长乐村给他个伏击吧。”
“好!看他这个拖刀计灵,还是我们的伏击战厉害!”陈赓说。
陈赓率领771团,叶成焕、王近山率领772团相对发起了攻击,一下就把3000多日军拦腰斩断,苫米地在后面的后卫和辎重部队在型村、李庄、白草延、马庄一线被截成几股,被771团与772团分割起来,围着打。
“中了土八路的埋伏啦!”鬼子边跑边喊。
其实,这次倒不是772团在用计,而是徐海东率115师689团在这危难关头及时赶来了,他们的参战打了个日军猝不及防。日军拼命反扑,反复冲锋,双方在长乐村附近和戴家垴战得天昏地暗。
“打!往死里打!”
772团的小老虎们又举着大刀向鬼子砍去!
激战一阵后,王近山机智地率部边打边跑,与鬼子“捉迷藏’周旋开了。傲气的鬼子兵被逗得跟偷油的小耗子一样一个劲地乱溜乱转,气得恼羞成怒,排成一排用机枪扫射……
突然,王近山感到左上臂热热地麻了一下,他继续打枪,骂道:“狗日的东洋鬼,都给我见你的鬼去吧!”
接着,他又感到左胸热热地麻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倒坐到了地上。他骂了句“他妈的!”,急忙起来,又歪倒,他一下怒火燃起,双手撑地,霍然起立,竟然又打了一枪击毙一个鬼子,随即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又双手撑地想站立起来,忽然听到左手内“喀嚓”一响,左手受伤后又骨折了,他终于没成功爬起来……这时营长尤太忠见状急声吼道:
“快,把副团长抬下去!”
772团“疯子”王近山负伤了,另外还阵亡了两位连长,战士总共伤亡292人。为了避免过大牺牲,巩固胜利成果,刘伯承果断地命令陈赓:“撤出战场。”
军令如山,将士们只好撤了,一场恶战始告结束。
后来,王近山查明一处伤在肺部,一处伤在左臂,另外,由于“撒疯劲”左手骨折。
“那你的拖刀计呢?”有人问。
这回吃过大亏的苫米地老实地说:“拖刀计也打不过他们。”
抗战中,王近山的第三次“撒疯”是,韩略村附近全歼日军观战团。
有人问道:“那你预测共军遇上‘铁滚扫荡’,情况将是如何呢?”
“不降即亡。”冈村宁茨像接受记者采访般眯笑着回答。
聂真也再三嘱咐说:“尽快到达延安,尽量不要在半路上求战。”
在陈司令员的和聂书记的再三叮嘱下,王近山“好嘞”一声就带着1000多人的队伍化装成老百姓出发了。
“临屯公路上鬼子军用卡车天天跑,你们过公路一定要小心!”
“鬼子的军用卡车?天天跑?”王近山马上警惕地问。
王近山正寻思着打一仗呢,立即桌子一拍,骂道:“好啊!这狗日的,不给他们点厉害,看来是不行了!”
“部队士气高得很,3天不打鬼子,手就痒得慌,”团政委常祥考说。
“不管!打!捉几个鬼子,向党中央、毛主席献礼。”
王近山本来就是看见敌人就眼红手痒的,这次一路寻思着要打一仗到延安“献礼”,此刻哪里肯放过难得的战机,当机立断就要在韩略村打一场伏击战。
他不顾陈赓“不要求战”的嘱咐,却把他的“力求速战,速决、速离”嘱咐记得很牢。最后,他只抽4个连担任战斗任务,其余部队掩护随军干部、家属转移。在这4个连中,一个连打头,使敌不能前进;并由这个连派出一个排,由民兵配合,监视韩略村据点敌人;一个连打尾,使敌不能后退,并阻击可能由临汾方向来援之敌;另外两个连埋伏在公路两侧的陡坡上,从两边夹击敌人。第二日凌晨,4个连队在王近山的率领下全部进入伏击阵地。
打伏击,王近山最有经验了,照样是他一声喊“打”,手榴弹、枪榴弹、炸药包立即从山顶上倾泻而下。大队鬼子前进无路,后退不能,像瓮中之鳖活活地被死打。经一阵火力杀伤,鬼子死伤枕藉,残敌钻到车下抵抗。4个连战士猛虎一样冲下山去,与他们进行肉搏。
混战中,一个班长1枪打死了一个正在指挥作战的敌军官,缴获他手中“天皇赐予”的战刀。仅仅3个小时,除3名鬼子钻进山洞逃脱外,120多人全部就歼。
此战后,让王近山没有想到的是,临汾日军竟然调来了6架飞机进行追踪,正在“扫荡”的数路日军也撇下“荡”不“扫”了,3000多人齐向他们“合围”而来,甚至冈村宁茨叫嚷着:“再牺牲两个联队,也要吃掉这一股共军!”
敌情人员说:“这次战地观战团被歼灭了,冈村宁茨气得大发雷霆,把驻守临汾的中将师团长撤职、韩略村据点日军中队长枪毙,据点的其余鬼子和伪军全都被打了耳光,个个至今还鼻青脸肿。”
“我跟刘、徐首长学打仗。”王近山说。
毛泽东说:“刘、徐他们是我军第一代军事家,你要做我军第二代军事家。”
毛泽东接见后,王近山进了中央党校学习,仍兼任新4旅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