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维青老人,离休前是杭州进出口公司办公室主任。
如今,毛维青一谈起皖南事变,她就会说,“那时候受尽了折磨,但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投降的。尽管当时只要按个手印就可以获得自由,但我从来没有动摇过对党的信仰和忠诚。”她的语气坚定而平静,双眸在泪水中闪闪发光。
如今,擅长画中国画的毛维青老人,特别喜欢红色,她的画大部分是殷红的梅花、杜鹃花。“画着这点点殷红,我就会想到皖南事变中突围时突然大口大口喷吐的鲜血;画着这点点殷红,我更会想起一起走上战场、最后又为民族解放事业而抛洒了一腔热血的亲密战友施奇烈士。”毛维青说。
这种紧张而愉快的生活才过了一年,1940年年底,情况突变。1941年1月4日晚上,毛维青等点着火把,踏着泥泞的山路,离开军部驻地云岭。3天以后,国民党顽固派终于发动了皖南事变。
女兵们打完子弹把密码本全部销毁
战斗开始时,毛维青等机要员都紧跟在军首长身边,保持着与党中央的联系。随着敌人包围圈的越收越紧,她们被迫停留在石井坑待命。此时大部队突围已不可能,为便于分散突围,司令部把留下来的同志编为一个个小组。“叶军长让我们向党中央发了最后一份电报,向党中央表示:‘部队将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命令我们将密码本全部销毁。这时候,我们4个女机要员都明白,最严峻的考验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毛维青说。
毛维青在连日行军中吐了血,这时身体非常虚弱,被同志们连拖带拉地领出石井坑,向一个小山坡爬去。此时,机要科的同志们已经冲散,只剩毛维青和童世杰还在一起。她们与另外两人编成一个突围小组。翻过几座山,枪声渐远,她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就暂时在洞里埋伏下来。
寒冬腊月,在阴森森的山洞里,她们躲了两天,听到外面已经没有枪声,就悄悄地从山洞里出来,摸索到山口,却突然碰上了国民党伏兵。“随后,他们立即把我们押到五十二师师部。”
不久,毛维青她们被从皖南押到江西上饶,走了将近一个月。途中的一天晚上,她们一到营地便被送进一间茅草屋。毛维青从昏暗的灯光中看到,草铺角落里已有一个女同志蜷缩在那里,毛维青上前一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这不是汪企求吗?
毛维青和汪企求当时都不知道,4个女机要员中,只有周临冰是唯一的“幸运儿”。战斗失利后,她在敌人的四面包围中,机智勇敢地突围出去了。
当时,她们这批被敌人押向上饶的新四军女同志,一共是30人,到了集中营后,她们被编为一个分队。分队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国民党女特工。
女兵被捕遭轮奸染上梅毒
75名新四军干部罹难集中营
1941年秋天,毛维青被调到集中营所组织的剧团。狱中党支部决定年底前越狱。“临走前,我又溜到施奇那里,向她告别。我们都知道,这次相见是生离死别,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毛维青说。
1941年12月31日黄昏,剧团的大部分人,由特务队长带领去上饶观看某部政工队演出,准备越狱的8个人借排戏为名留了下来。天黑下来了,一位同志发出暗号,毛维青等8个人霎时分为两路,疾步溜出大门,直到越过一道小溪,冲上一个山坡,敌人还是毫无动静,似乎并未发觉。此后,毛维青闯过了许多关卡,经龙泉、松阳、余杭、上海,于1943年回到浙东游击队。
1942年6月17日,上饶集中营的难友们被国民党军队、特务、宪兵押解,从上饶撤退到福建,集中营六队的难友们在崇安县赤石镇附近的崇溪河渡河时发起暴动。赤石暴动后,国民党决定对集中营进行一次大屠杀。6月19日下午,国民党特务将75名新四军干部捆绑起来,押到离赤石镇三四里远的虎山庙,在庙旁的茶树林里进行集体屠杀。刑场上,同志们昂首挺胸,不停地高呼口号:“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这次被枪杀的75位同志中,有7位女同志,汪企求是其中的一个。她壮烈牺牲时才19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