艽野尘梦:中国最后一个湘西王,和藏族妻子的一段传奇生死恋

2020-02-05 11:59 评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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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凤凰我们会不自觉的想起沈从文,他笔下的凤凰小城,汩汩的沱江水,有多少人知道沈从文的老师,是中国最后一个湘西王,曾在动荡叵测的西藏留下一段爱情传奇。

  01

  川军入藏

  1904年英军入侵西藏,迫使西藏当局签订印藏条约,清政府驻藏大臣不予画押,朝廷另派张荫棠、联豫等入藏主持西藏事务。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唐绍仪代表清政府签订《中英续订藏印条约》,粉碎了英国殖民西藏的阴谋。为加强对西藏的统治和改革,1909年清政府决定调川军入藏驻防。

  陈渠珍当时在协统钟颖部下任援藏军一标三营督队官(相当于副营长),七月从四川成都经雅安、泸定、康定入藏。

  清末兵制:一个省约驻军“一协”,设协统;协辖三标,设标统;标辖三营,设管带(相当于营长);营辖四连,设队官;连辖九棚,设哨官;每棚有士兵十八人。

  达赖十三世得知消息后,立马通知藏王派兵阻拦,川边大臣赵尔丰即令钟颖改由北道至昌都会合。

  北道经折多塘向北,经长春坝、霍尔章谷(今炉霍县)、甘孜、曾科、岗托至昌都。该路线与318国道有大部分重合,风景殊美,道路艰阻,时攀险峻之高山,时渡狭隘之河谷,既有绿草如茵的高原草甸,又有波涛汹涌的湍急河流,五十余天后抵达昌都。

  入昌都后,陈渠珍前往腊左查探敌情,被番兵俘获,诈以赵尔丰的威名乃回。赵尔丰到昌都后,以陈渠珍冒进贪功,欲杀之,幸得钟颖求情,陈明原委,反因祸得福,代替林修梅擢升为管带。

  1910年,经帮办大臣温宗尧协调,达赖同意川军入藏,但钟颖军军纪极差,一入拉萨就枪杀大喇嘛,达赖大惧,当夜出逃尼泊尔,中途被英军迎往印度

  藏王边觉夺吉亦远遁,陈渠珍奉命驻军工布(今林芝地区南部一带),安抚藏人,查抄藏王家产。在德摩,陈渠珍遇见了贡觉营官加瓜彭错的侄女,藏女西原。

  02

  结识西原

  陈渠珍入藏后得到藏官的殷勤款待,彭错更是力邀陈渠珍至家中观赏藏民活动,其中有一种比赛,是人骑马上,在疾驰之中俯身拔出插在地面的木竿,以拔竿数定输赢。

  陈渠珍沿河一望,只见平原数里,细草如毡,乘马女子,皆束丝带,鞭策疾驰。有一女子,约十五六岁,貌虽中姿,而矫捷敏健,连拔五竿。

  西原的矫健能干给陈渠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渠珍对此称赞不绝,彭错夫妇便将西原许配给陈渠珍。

  西原出身藏地贵族,不仅身手好,目力好,也很有智慧,时钟颖队平叛波密,陈渠珍攻占八浪登不利,藏身河岸乱石,当时陈渠珍手下只余六十多人,每人弹药不足十发,仍欲等待援军伺机反杀,幸有西原劝告,言说援军不到,如果死守不去,待天亮后番兵寻至,必死无疑。陈渠珍才不得已撤退。

  除了能和陈渠珍并肩作战,西原还有藏族女子的勤劳体贴,照顾陈渠珍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因平叛波密不利,钟颖被撤,罗长代为协统,川军军心渐有异动。

  1911年四川保路运动爆发,赵尔丰受清廷旨意镇压保路同志会,造成震惊国内的“成都血案”,同志会奋起反击,清政府派湖北新军入川平定叛乱,导致武昌兵力空虚。

  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消息经《泰晤士报》传至拉萨,后传至军中,驻藏川军哗变,赵本义、陈英等缢杀罗长,拥陈渠珍为首领,领导革命。

  当时钟颖截劫三十万军饷,以哥老会为拥护,自称勤王军,势力比陈渠珍的革命派大得多,陈渠珍遂决心秘密出逃,出江达,经柴达木盆地,到西宁,再入汉地。

  03

  穿越羌塘无人区

  时辛亥年十一月,陈渠珍携西原、湘黔子弟兵共115人从江达出发,经凝多到哈喇乌苏(今怒江上游的阿克河谷),由于喇嘛的错误指导,一行人进入万里无人的羌塘无人区。

  起初一人一马,外加驼牛一百二十余头,后来粮食吃完了,就吃牛马,牛马吃完了就烧行李。

  且雪地行走太久,脚部肿胀,沾雪即烂,人得此病不能行走,只能僵卧雪地呻吟而死。

  陈渠珍幸有西原在身边照顾,把牛油烘热敷在患处,久之,才恢复健康。

  没有吃的,西原就和士兵一起出去捕野兔、野羊、野骡等等,收集牛粪作为燃料,把没有吃完的生肉烘成肉干,方便保存携带。

  但并不是每次都能捕到猎物,大多时候都要忍饥挨饿。长时间在荒无人烟的野原上游走,饥饿和绝望逐渐磨灭人性,队中开始出现人吃人的情况,开始只是吃病死的同伴,后来竟出现了有人想吃活人的情况。

  西原一介女子,哪怕饱受饥馁,仍不失做人的本性,挺身保护藏童,陈渠珍亦加以阻拦,方才作罢。

  饿到极时,身上只剩最后一块肉干,西原全部奉与陈渠珍,陈渠珍再三不肯,西原方含泪道:“我能耐饥,可数日不食。君不可一日不食。且万里从君,可无我,不可无君。”

  相随万里,这份感情,不仅仅是男女夫妻之情,更是同袍交颈之情,他们二人是恩爱不疑的夫妻,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士。

  次年六月,历二百二十三日之久,陈渠珍等人穿过柴达木盆地,过青海湖,翻日月山,到达青海湟源,此时整个队伍只剩下七人。

  到湟源后,经兰州到西宁,再到西安时,只有陈渠珍和西原二人。身上银钱耗尽,西原将母亲送给她的珊瑚树也变卖了,那株珊瑚树是其母殷切相赠,并嘱西原:谨护此物,异日见此物,如见吾面。

  在羌塘都不曾舍得遗弃的纪念,亦可以为陈渠珍变卖,二人之情,可谓至真至诚也。

  只未曾料到,到西安不久,西原就染上天花而亡,年仅19岁。

  于是,茫茫人海,只剩陈渠珍一人。

  04

  艽野尘梦

  1912年,陈渠珍回到湘西,逐渐掌握湘西军政大权。

  陈渠珍培植地方武装势力,兴办学校、工厂和银行,以“保靖息民”为旗号,实行湘西自治,以湘西王自居。

  在陈渠珍的领导下,湘西的实业、经济发展稳定,可以说是在内忧外患的乱世,凭一己之力护卫了一方平安。

  1922年,二十岁的沈从文在陈渠珍身边任书记,沈从文眼中,陈渠珍是个不好女色,治军严谨,以身作则,极有文化,爱好读书的领袖。沈从文也是在陈渠珍身边耳濡目染,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学到了许多知识,成为湘西三杰之一。后来沈从文离开凤凰,但“沈从文的脚步,一直都牵着陈渠珍的影子”。

  陈渠珍一生,历经清末、民国、新中国,可谓传奇。他性格固执孤傲,从不肯向高官低头,就算是蒋介石也不给面子,颇有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骨气。如此男儿写到西原之死时,却说:

  入室,觉伊不见。室冷帷空,天胡不吊,厄我至此。又不禁仰天长号,泪尽声嘶也。余述至此,肝肠寸断矣。余书亦从此辍笔矣。

  1936年,在权力被架空后,陈渠珍坐在幽寂的小窗下,回忆人生的前半生,写下《艽野尘梦》一书,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吧。

  自此,人终,书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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