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后他尽责赡养原配,接济现任亲属,晚年却丧失体面,孤独离世

2020-03-24 17:07 评论数:

    电视剧《那年花好月正圆》中,女主角周莹靠着自己的智谋振兴了吴家,成为清末著名的女富商,书写了人生的传奇。然而在吴家大院中,却还有一位传奇人物——吴宓,他的故事丝毫不逊色于周莹。

  吴宓是我国现代著名的西洋文学家,是清华大学国学院的创办人之一,与陈寅恪、汤用彤并称“哈佛三杰”。他的一生,住着两个极端的个体,彼此相互冲撞,相互融合,正如他的学生钱钟书所说:“他实际是一位‘玩火’的人,最终,他只是一个矛盾的自我,一位‘精神错位’的悲剧英雄。”

图 | 吴宓

  才子与疯子并存

  1894年,吴宓在陕西的吴家西院出生,不到一岁,吴宓的母亲就去世了,祖母害怕他遭受继母的虐待,将其过继给了吴宓的叔叔为子。幼年丧母,心灵无法完整,造成了吴宓内心的空虚与矛盾。

  1916年,吴宓从清华留美预备科中毕业,次年前往美国深造,先后获得了哈佛大学比较文学学位、硕士学位,之后赴往欧洲深造。由于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精通文学、哲学、新闻学等,因此吴宓与陈寅恪、汤用彤并称为“哈佛三杰”。

  回国后,他立即投身于教育,在西南联大教授世界文学史、古代希腊等课程。他教课极为守时,每次上课铃声一响,他就走进教室。他时常穿着一袭灰布长袍,一手捧着书,一手策杖,十分庄重。

  对于学术,他治学严谨,在《红柳梦》上的造诣更是举世无双,凡是听过吴宓讲红学的,无不屏息凝神,如痴如醉。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治学严谨的人,在情感上却是个矛盾之人。

  他反对白话文,却十分推崇用白话文写成的《红楼梦》;他看似古板严肃,却充满浪漫主义,他常常以《红楼梦》中的紫鹃自比,推崇爱得纯粹,爱得专一,然而现实生活中他却似乎对所有女子都百般呵护。

  在他的心中,犹如冰火两极交融,迸发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心态,显得那么突兀,矛盾。著名作家季羡林曾这样评价他说:“他古貌古心,同其他教授不一样,所以奇特;他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同其他教授不一样,所以奇特;别人写白话文,写新诗,他偏写古文,写旧诗,所以奇特。”他是个矛盾之人,也因如此,他的感情之路才显得那么曲折。

图 | 年幼吴宓与家人

  闪婚才女却后悔

  1918年,吴宓接到同学陈烈勋的来信,说是其妹陈心一读过他的诗文,十分倾心于他的才华,希望能够与他缔结良缘。 陈心一毕业于浙江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在浙江担任教师,她才貌双全,性情高傲,身边男子无一能入她的法眼。然而这个高傲的女子却折服于吴宓的才华,只一瞬间,就对吴宓芳心暗许,在得知吴宓是哥哥的同学之后,她更是不惜恳求哥哥能够从中牵线,帮她圆其心意。

  当时吴宓正在美国留学,在收到老同学的来信后,正值青春的吴宓情窦大开,便委托清华同学朱君毅的未婚妻毛彦文为其考察一番。彼时的毛彦文与陈心一同是浙江女师的同学,关系匪浅。

  不久,毛彦文就给吴宓回信:“陈女士系一旧式女子,做贤妻良母最合适。皮肤稍黑,但不难看,中文清通,西文从未学过,性情似很温柔。倘若吴君想娶一位能治家的贤内助,陈女士很适合。如果想娶善交际、会英语的时髦女子,则应另行选择。”

  吴宓听了毛彦文对陈心一的介绍,就不假思索地同意订婚,大洋彼岸,相隔万里的两人就此开始了鸿雁传情。陈心一倒追了吴宓三年,1921年,吴宓学成归国,他马上赶到杭州,只为和陈心一见面。在陈心一父亲的安排下,两人泛舟西湖,相谈甚欢。在静天福地中,陈心一和吴宓彼此倾心,遂决情定终生。

  第二天,两人再度游玩西湖,更是增进了彼此的情感,当天吴宓在日记中写道:“是日之游,较昨日之游尤乐。家国身世友朋之事,随意所倾,无所不谈……此日之清福,为十余年来所未数得者矣。”

  仅仅十三天,吴宓和陈心一就闪婚了。十三天,短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但在爱情里,十三天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情定三生。这样仓促的结合,也为他们后来的婚姻埋下了隐患,闪婚的成功率太低了,爱情可以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婚姻不可以。这场婚姻,对于陈心一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童话城堡,而对于吴宓来说,只是刚好的契合。

图 | 吴宓与原配陈心一

  婚后,吴宓与陈心一育有三个女儿,陈心一辛勤安恬,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难得的贤内助。但对爱情极致追求的吴宓却不满于此,他想要的是林黛玉式的妻子,而绝不是不善辞令的陈心一,他开始嫌弃她不够完美,在痛苦中不断挣扎、纠结,他甚至开始后悔开始这段婚姻。

  1929年,朱君毅移情别恋,并向毛彦文提出解除婚约的请求。吴宓的心开始骚动了,在他眼里,毛彦文才是自己心中理想的林黛玉,只是苦于当初毛彦文是好友朱君毅的未婚妻,碍于同学情谊,他才只好将爱慕之情深埋心底。

  他开始疯狂追求毛彦文,不管不顾,记者趁机报道,以至于天下皆知。自己的丈夫爱上了闺蜜,双重的背叛,对于陈心一,无疑是最致命的伤痛,心中的痴情早已枯萎,她虽然柔顺温和,却并不软弱,她的心中自有自己的底线。

  她拒绝了丈夫吴宓想要二女事一夫的想法,她不想在背叛中选择接受,让自己的爱低到尘埃里。她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并且向丈夫索要抚养费用,急于与毛彦文在一起的吴宓只好上蹿下跳找朋友借钱,答应陈心一的一切要求。最终她一人带着三个孩子搬了出去,从此与吴宓一刀两断。

图 | 吴宓在清华园

  情归黛玉终迟疑

  离婚之后,吴宓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自己的追求之旅。即使毛彦文多番拒绝,但他依旧没有气馁,他表示愿意资助毛彦文出国留学,被毛彦文拒绝后,他又以朋友的名义给她寄钱。在七年的追求时光里,吴宓给毛彦文创作了数百首情诗,他在《空轩诗话》说道:“生平所遇女子,理想中最完美、最崇拜者,为异国仙姝(美国格布士女士),而爱之最深且久者,则为海伦(毛彦文)。”

  再怎么极寒的冰山,终会有融化的一天,吴宓的锲而不舍终于打动了毛彦文。可是吴宓心中又生出了矛盾,在两人谈婚论嫁之际,他开始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1931年,在巴黎的吴宓给毛彦文发了一份电报,要求她马上放弃美国的学业,赶往欧洲与他完婚,否则就此分手。毛彦文放下一切赶到巴黎,他却不想结婚了,改为订婚,失望至极的毛彦文哭诉道:“你总该为我想想,我一个30多岁的老姑娘,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出发点即是错误?”

  吴宓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毛彦文的感受,他说:“人时常受时空限制,心情改变,未有自主,无可如何。”他甚至在日记中写道:“我不爱彦,决不与彦结婚,且彦来欧有妨我对H(即Harriet)之爱之进行;回国后,既可与(陈仰)贤晤谈,亦可广为物色选择合意之女子,故尤不欲此时将我自由之身为彦拘束。”

再婚后他尽责赡养原配,接济现任亲属,晚年却丧失体面,孤独离世

图 | 毛彦文

  满心等待吴宓迎娶的毛彦文却始终无法等来吴宓,1933年8月,吴宓南下,但他并非前往上海与毛彦文结婚,而是赶往杭州向卢葆华求爱。在犹豫之中,吴宓消磨了时光,也消磨了毛彦文的爱,她已经看清:吴宓对于自己只不过是痴迷,而不是爱,七年的追求只不过是圆了他的得不到的悸动罢了。

  1935年,33岁的毛彦文和66岁的熊希龄在上海举行婚礼。当吴宓收到毛彦文的婚礼请帖后,他的心中痛苦万分,愧疚与后悔双重冲击,他接连向毛彦写了38首《忏情诗》,但毛彦文却不为所动。

  1937年年底,熊希龄因脑溢血去世,吴宓又开始追求毛彦文,他心中既有不甘,又有忏悔之意,但毛彦文深知吴宓花心难改,毅然拒绝他,之后更是赴美生活,与吴宓再没相见。

图 | 毛彦文与熊希龄

  晚婚不寿独自伤

  1953年,在迟暮之年,吴宓与20岁的学生邹兰芳结为夫妻。邹兰芳出身地主家庭,在重庆读书时她无依无靠,再加上患有严重的肺结核,处境很是艰难。之后她在《新华日报》中给吴宓写信,信中充满了对吴宓的称颂与崇拜,一来二往之间两人的关系逐渐加深,吴宓经常在学业上指导邹兰芳,而邹兰芳则经常到吴宓家中为其洗衣做饭,两人遂决定结婚。

  但这段婚姻却是苦短的,婚后仅仅三年,邹兰芳因肺病不治,香消玉殒,吴宓为此悲痛万分,日夜哭泣。

  也许很多人都会说吴宓是负情郎,但他或许只是太过矛盾,而并非无情无义。在妻子邹兰芳去世后,他用自己大半的工资接济邹兰芳的几个侄子、侄女;与前妻陈心一离婚后,他依旧恪守当年的诺言,每月都会将生活费交与前妻。就连被他伤过的毛彦文也坦言:“他离婚后对于前妻仍备加关切,不仅担负她及他女儿的生活费及教育费,传闻有时还去探望陈女士,他决不是一个薄情者……”

图 | 晚年吴宓

  晚年的吴宓过得很是悲惨,他先是遭受诬陷,被狠狠地从高台上推下,摔断腿骨。之后更是被派去做扫厕所、刷尿池、刮粪便一类的脏活,1977年,吴宓患上了白内障,生活近乎不能自理,全靠妹妹吴须曼照顾。1978年,吴宓带着痛苦离开了人世,享年84岁。

  “爱如一炬之火,万火引之,其火如故。”对于情感,吴宓从来不会吝啬付出,为爱他可以赴汤蹈火。但他心中却充满矛盾,总是无法在人生之旅中找到自己的归属,他总是觉得前方的道路还有更甜的硕果,就拼命地往前追,等到失去原地的硕果后,却又追悔莫及。尘世中的痛苦莫过如此,可是这一切,又能怨谁?又该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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